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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魂囚西门》与佛洛伊德:为什幺心理治疗之父选择放弃催眠?

2020-06-11 00:56 来源:http://www.5858tyc.com 栏目:聚合和传递

催眠(hypnosis)的历史悠久,是一门比心理治疗之父佛洛伊德(Sigmund Freud,1856-1939)所开创的精神分析更早出现的技艺。事实上,早年的佛洛伊德也一再跟催眠大师们学艺,更以此执业。那后来到底是什幺原因,驱使佛洛伊德不满和放弃催眠呢?让我们以《魂囚西门》作引导来慢慢回顾吧。

(本文含有些微剧透)

作为催眠学徒的佛洛伊德

佛洛伊德于1881年从纳也纳大学医学院毕业后,先是研究神经解剖学,直到1885年他跑到巴黎的Salpêtrière医院,跟着名精神病理学家Jean-Martin Charcot(1825-1893)学习对精神官能症患者(尤其是歇斯底里症)的治疗,并从此燃起了对催眠的兴趣。Charcot发现藉由催眠暗示(hypnotic suggestion),可以在催眠状态的人身上产生与歇斯底里患者同样的症状反应。反之,也可以用催眠暗示来消除精神官能症患者的症状。4年之后,佛洛伊德又来到法国东北部城市南锡,跟主张暗示作为催眠本质的Hippolyte Bernheim(1840-1919)拜师学艺。为此,佛洛伊德在个人执业初期,都是以「催眠暗示」来工作,消除个案的症状,

「催眠暗示」就是透过权威的命令式话语,来消除意识或潜意识中相反的力量。《魂囚西门》中有类似的表现,比如当魏松言因为跟洪玉玫分手而情绪崩溃时,身旁的刘早云立即对他催眠,并下一个禁止暗示(prohibitory suggestion):「没有人不要你......忘记难过的事情」。

佛洛伊德在催眠暗示之外,又在神经生理学家Josef Breuer身上学会催眠宣洩(hypnotic cartharsis),就是在催眠状态中,询问及要求个案回忆起症状形成之前的创伤记忆。这种宣洩法(cathartic method)使进入深度催眠后的个案讲出被潜抑的记忆,发现在清醒时所不知的症状起因和源头。一如魏松言对镜子里的鬼魂苏玛丽所做的,才发现她有一段人工流产的过去,被她对孩子所抱持的罪恶感所潜抑的记忆。

很多时候,催眠暗示确实能够马上见效,一如佛洛伊德所说:「第一次使用催眠时,我有一种克服了患者的无能软弱状态的感觉」,甚至表示宣洩法是精神分析的直接先驱。

催眠治标,但不治本?

然而,佛洛伊德在实务中渐渐发现,不是每个个案都能够被催眠,而催眠消除症状的效力也会随时间而失效。说到底,催眠它绕过了潜抑记忆的力量(俗称的心理防卫机制),使我们不懂得个案为何痊癒、又为何复发──它能治一时的标,却治不了本。佛洛伊德发现催眠无助了解人类心理的运作方式,也无法知道类催眠状态(hypnoid states)是如何产生的,一如Bernheim指出人类因有着可暗示性(suggestibilité)而能被催眠,但暗示的本质及它是如何产生,又是一个催眠疗法中的模糊之处。

为此,如果精神分析在20世纪之初的雏型,就是「把潜意识的意识化」或「找回失去的记忆」,那催眠的问题正在于:个案并非在意识状态中重拾潜意识的或失忆的内容、他的「一时康复」仅依靠催眠师的暗示(「没有人不要你」?但明明就有!)更甚者,会引致虚假记忆(false memories)的问题。

虚假记忆:能被植入,又不受控制

佛洛伊德说催眠之所以有效,在于绕过了个案的心理防卫机制,把所欲暗示的话语和记忆,直接植入到潜意识之中。一如当知道少校已经去世,无法解答张丽华女士心中执着多年的心结时,松言就建议:「利用催眠,让奶奶忘记少校,放下这段感情。」而孙女早云马上指出:「你这样是掩耳盗铃,欺骗奶奶,没有人知道少校想跟奶奶说什幺,如果我们擅自作答,就是窜改奶奶的回忆!」这说法反过来说明了催眠为了消除症状或痛苦,能以编造的虚假记忆来作治疗介入,而这正是佛洛伊德不满的原因。

另外,即使佛洛伊德不会给个案编造虚假记忆,但他也渐渐发现催眠宣洩的问题,即在治疗中,个案一般都会对治疗师产生移情(transference)的问题。他所回忆出来的记忆,是被当下他对治疗师的爱与恨所改造过的,其本身就是一段不受控制的虚假记忆。经过被这些个案所爱所恨而回忆出一段段难辨真伪的记忆,佛洛伊德说:

佛洛伊德对催眠的告别

催眠疗法带给佛洛伊德的不满日益增长,因为相对要找到症状意义的精神分析,催眠总是以同样的仪式──好比剧中总是叫人看着那个自转或摇摆的项鍊──来消除不同的症状,并对其意义不闻不问。而且,催眠疗法的治疗师与个案都不必费神,因为治疗师总是说:「你没有大碍(There’s nothing wrong with you),只是有点紧张,而我会用几分钟,说上几句话,就能消除你的痛苦。」讽刺地,一如松言在《魂囚西门》第一集说的第一句,就是:「3,2,1(唤醒动作)妳的焦虑症状减轻了很多,按时吃药,持续回来看诊,你会好的(you’ll be fine.)。」

若说催眠疗法使个案有不必费神的惰性与无需(自我)作出改变,因为旧问题只被掩饰、禁止、取代,面对新问题时也无力处理;那幺精神分析中,治疗师就要和个案一起费神,对旧问题作出解放和根管治疗,在长期的「再教育」之下,个案能够因内在的改变而面对新困难。

因着上述种种原因,佛洛伊德改变作法:「我放弃了催眠,只是保留了催眠开始时的那些準备过程,即让病人躺在沙发上……」这才使得他走向精神分析,与催眠告别。作为治疗方法,精神分析可算是催眠的继承及取代者,「我们没有将催眠纳入精神分析的技艺中,所以只在移情中看到暗示的影子」。那精神分析的技术又是什幺?这不是本文的目的,就让我在此停笔吧!

最后,有两点补遗:

    即使在某种意义上,催眠和精神分析都指向一个称为潜意识(unconscious)的概念,但在理论与技术的操作下,两者对它的操作定义极为不同。本文是藉《魂囚西门》来说一段佛洛伊德如何从催眠转身的故事,而催眠疗法发展至今也多少不同往昔,事实上,剧中对各种技术和谘商过程的呈现,也有着可圈可点的地方。以上,还请有兴趣的读者另外费神找答案了。
参考资料Freud, S. (1914). Remembering, repeating and working-through (Further recommendations on the technique of psycho-analysis II). S.E. 12.Freud, S. (1916-17[1915-17]). Introductory Lectures on Psycho-Analysis. S.E. 15-16.Freud, S. (1925). An Autobiographical Study. S.E.20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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